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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上学的人  

2011-08-25 10:06:35|  分类: 回忆与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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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又是开学的日子了,每年此刻,总会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一句话:你是赶来上学的!母亲可能早已忘记了,这句玩笑话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只是没想到,现实对我来说却是如此讽刺,它全然颠覆了母亲最初的美好愿望。我匆匆地“赶”来上学,一生中受到的全日制正规教育竟然不足6年,勉强算脱盲了,一个杯具哦!至今耿耿于怀。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也许当年母亲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想来着。7岁时,她把我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孩子送进了离家较远的鼓楼区一中心小学,希望我能接受更加优良的启蒙教育,不至于真的傻掉了。还记得那天小学报名加面试(也许收新生时老师一定要看看这孩子可不可教),是在一个小礼堂,坐在一排书桌后,几位老师问了些什么问题,后来都忘了,只有一个细节被我牢牢记住,临走时妈妈让我说:各位老师再见!我心里很是纳闷:“这各位老师是谁?这么多老师为什么只和他说再见?”这个问题萦绕心头很长时间后我才弄明白。朱校长要是知道有这么蠢的学生,当时一定不会录取我,幸亏胆小,没把疑问当场说出来,现在想想还后怕,嘿嘿!从1960年上学到1966年初夏失学,全部童年仅有不足6年在学校学习,其中就有5年是在这个著名的小学,由非常优秀的刘英志老师担任班主任,并教授主要课程,这对我的成长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直至今日,我都非常感激并庆幸母亲当年的择校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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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在小学的五年中,我的学习成绩不能算特别好,可能与我努力不够有关,所以从来没有当过三好学生。那时唯一的嗜好是读闲书,一放暑假或寒假,就会请求父亲带我到单位的图书馆胡乱借上一堆书,没白没黑地看,看完了再去换。读这些闲书时,感觉时光过得无比美好。至于课堂学习印象最深的,是教算术的王老师给我们讲为什么负负会得正,那天王老师本来面对着我们,忽然他转过身面向黑板说:注意,现在是负,随后又转过来面对我们:再来一个负,你们看,这不就是正了吗?很形象,我一直记着这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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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一九六五年,我们要参加小升初考试了,那时大家的鸭梨不算大,刘老师对我也还算有信心,不是特别关注我的第二、第三志愿怎么填。记得那年同班40多名同学中有18位都报考十中,后来考上15人(落榜的几位似乎与家庭出身有关)。升学考试那天本来大家都嘻嘻哈哈的,不怎么紧张,可是因为一个冰棒,影响了我的好心情。当时学校门口来了个卖冰棒的阿姨,我和童鞋们一拥而上,每人买了一根,别人吃着都很好,唯有我的那根是苦的(那时冰棒里的甜味剂是糖精,大概没有搅匀),我当时就想:这是不是个坏兆头?预示考试将不利?还好一切都顺利,这件事我记了一辈子。还有那年的作文考题是《我的母校》,练习过不止一遍,当时轻松搞定。

原来以为上学的路会这么一直顺利地走下去,没想到初中只读了不到一年就“浩劫”了,可怜我们在西课楼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会做一个合格的中学生,一切就都结束了。但是要说我的中学生活,还是有不少收获的,例如能有机会认识许多名师,能跟在有才华的学姐学长后面学到不少东西,交了很多好朋友……还有最重要的,这段短短的经历一直让我以”毕业”于母校为荣(尽管母校不能以我为荣)!

2008年参加金陵中学(我们上学时称十中)120周年校庆时我才知道,在西课楼中教过我们的老师中,有的早已退休,有的已经不能再见。还记得,慈母般的班主任俞文杰老师,也教我们政治课,她会在我们上其它课时来看一看同学们闹堂了没有;从来不发脾气却能镇住我们的,是教英语的齐白江老师,她在二楼教室分小班上课时,会用留声机放英语唱片给我们听;每次在操场上排好队上体育课,体育委员大声说:“报告纪老师”时,我们都会笑起来,因为听说纪老师是他的父亲;还有那刚从大学毕业、教我们数学的丁老师,有时会在课堂上被调皮的同学气出眼泪,想起来真的很抱歉;在钟楼的音乐教室里,有着红苹果般脸蛋的美丽的音乐老师,弹着钢琴,带领全班同学合唱“我们的铁骑兵”,那动人的歌声至今未曾忘怀;印象颇深的,还有李校长在大礼堂作报告,我每次听完报告,都会在回家吃饭时迫不及待地跟父母亲详详细细地讲述一遍,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国际国内都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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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是我们敬爱的李治中校长,中间是教我们英语课的齐白江老师,右边为沈达信老师。照片取自沈老师的博客

 

后来离开学校下了乡,不论是在地里插秧、还是挑粪时,经常能看到村里和我们同龄的孩子从大路上走过,他们是去管镇上高中。那时心里会突然感到一阵痛,特别不明白,同样是学龄少年,为什么就不允许我们上学?每每此时,母亲的调侃又会在耳边响起:你是赶来上学的……脸上只有苦笑,谁让我们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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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了,一直到了28岁,电大开始招收文科生,我才又有了上学的机会,只不过是在职半脱产的。那年汉语言文学专业入学考试只考3门,语文、政治,还有历史地理合卷。语文、政治以及地理都没大问题,只有历史对我来说很困难,一直到今天,我对历史都没什么概念。记得考试是在省实验中学进行,历史科有一个大题三十分:试论康熙政绩,我哪懂得,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就交卷了。监考老师不忍看我考卷上空了一大块,劝我再想想,我笑着说,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想?于是拔腿就走。考试成绩出来了,这一卷只考了49分,幸亏总分还不错。

虽说只是上电大,但我们的这个教学点是设在学校里,学员大都来自本单位的工作人员和教工子女,条件比较好。学校和负责主办的中文系领导对第一届成人教育班非常重视,派了最好的老师担任班主任,并选了教学能力很强的中青年教师授课,这些老师后来大都成为了博士生导师,有的老师还担任了后来的学院领导。很是幸运,我们在三年的学习中受到过名师指点,得益匪浅,对于以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退休后,看到新生活正在向我招手,第一个念头是:又可以上学了!我报名参加了省老年大学的摄影班。这里不用入学考试,老师带着我们到处走,一边学习一边玩儿,而且交不交作业都没关系,没人会批评,乐在其中就好。懒人的学习生涯到这里是最好的一段了,这样上学真幸福!呵呵!其实,轻松的环境中大家都还是比较用功的,很珍惜这个学习机会。我在这里认识了摄影家老师,结识了许多与我年龄、经历相似,很乐观、很有情趣的同学,跟着他们学到很多东西,既有摄影知识,也有生活方面的知识,在一起其乐融融。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可是我却常常念起春天的故事,有时会想,当年恢复高考时,如果能再努力一点,再多一点自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思来想去,即使时光倒转,重来一遍,我这个不拒绝平庸,没有很高追求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就这样吧。

不管有没有好好上学,我都在开学前一天及时赶来了。巧的是,小学同班同学中有位兄弟ZFP(因为不知他比我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出生),也是在这一天赶来。毕业四十多年后我们在聚会中重逢,挺亲切的。我们都匆忙赶来上学,而上学的道路却崎岖坎坷,这个情结始终留在心头。不用再抱怨了,现在还能上学已是人生给我的最大奖励,一定好好珍惜!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赶来上学的人,有机会上学的人,我们都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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